讨论：首次负增长，中国人正集体从“借钱”到“还钱”

清风

居民贷款史上首次前三季度负增长：中国家庭的“缩表大洗牌”进入下半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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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行前三季度的金融数据里，藏着一个历史性拐点：居民贷款净减少1.03万亿元，住户贷款余额降至82.25万亿元，同比下降2.0%。

9 j/ \% G6 V# c& P+ Z6 k1 {今年上半年减少3668亿元只是一个开始，三季度把这个缺口进一步扩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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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g* g+ ^2 ^; G* B( }& Q* w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波动。今年一季度，居民部门债务同比增速降到-0.4%，是1995年有记录以来首次转负。4月单月，住户中长期贷款净偿还3408亿元，提前还贷规模创历史新高。

- p: A0 Z# Z$ }* \简单说就是：中国人正在集体从“借钱过日子”，切换到“还钱防守”。居民部门这张加了三十年杠杆的资产负债表，缩表不再是预期，而是已经发生的存量事实。

而如果拆开结构，背后还藏着深刻的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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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是房贷还在继续下降。个人住房贷款余额35.91万亿元，同比下降4.1%，前三季度单独减少1.10万亿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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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Y+ v5 m+ e+ O! K7 j自2023年二季度起，房贷余额同比负增长已经持续14个季度，新放的房贷远远赶不上提前还贷和结清的总量。2025年同期房贷余额只净减少2411亿元，今年同期的收缩力度是去年的约4.5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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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S  X/ _. i8 X% M9 @楼市这台运转了二十年的信用扩张引擎，在持续净抽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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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次是短期贷款，是今年收缩最多的方面。前三季度居民短期贷款净减少1.14万亿元，几乎完全抵消了中长期贷款那一点微弱的1062亿元增量。

) t, O, L8 e1 f3 T  R其中，短期消费贷余额从年初的9.49万亿元降至8.53万亿元，前三季度净减少约9560亿元，较年初下降超过10%。

/ K* \) t* A/ q# f/ H6 N这当中大部分都是信用卡、消费分期、小额信贷，是普通人“借今天的钱、过明天的日子”的那部分。这部分熄火，说明消费不是弱，是防御性收缩：人们对未来收入的预期，已经谨慎到不敢透支下个月。

第三方面，经营贷还在撑，但撑得比上半年更吃力了。居民经营贷余额25.64万亿元，同比增长1.7%，前三季度增加5383亿元，仍然是居民信贷中唯一保持正增长的科目。

" R" p, |. A: B有经营、有现金流入口的个体老板和小微企业主，还在借钱维持周转，政策资源也依然在往这个方向倾斜。但需要看到，经营贷的增速已经谈不上“逆势新高”式的扩张，更像是在总量收缩中守住了一块结构性阵地。

驱动这场大洗牌的是利率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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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F% E: q4 {. ^3 s6 L( a9 R当前新发放房贷加权平均利率约3.1%，而国有大行一年期定存挂牌利率已经降到0.95%左右。对于手里有闲钱的来说，提前还掉房贷，等于锁定一份年化3%以上的无风险收益，今天的市场上找不到第二款这样的“理财产品”。

拉长视线，居民杠杆率从2024年一季度62.3%的阶段峰值，降到2026年三季度的56.4%，累计回落5.9个百分点，自2025年二季度起已连续6个季度下降，处于2019年末以来最低水平。

但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的判断依然冷静：这种靠还债带来的杠杆率回落，是债务收缩与名义增长共同作用的结果，收入预期不修复，资产负债表就很难谈得上“积极修复”。

说白了，债是还了，但消费和借贷意愿没有回来，这不是满血复活，是节食过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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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剧本，历史上有过参照。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日本，企业部门在资产泡沫破裂后集体转向“债务最小化”，不借钱、只还钱，结果经济缩表缩了十几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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区别在于，中国这一轮是主动防御、提前拆雷：居民在利率高位站岗后自发去杠杆，政策端则把信贷活水引向经营贷、引向生产者，用结构对冲总量。同样的缩表，被动崩盘和主动换轨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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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深层的变化，在钱的去向里。

5 e" D1 }' L8 @/ r5 n$ {表面看是全民还债，实际还的是“有支付能力的中产”的债，有余粮的人才能提前还贷，底层的信贷需求只是被压制，并没有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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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款方面，前三季度居民存款仍然增加了9.39万亿元，同比少增3.34万亿；非银存款增加4.41万亿元。但三季度的边际变化值得注意：非银存款单季减少约2400亿元，9月单月减少1.91万亿元，存款搬家在股市波动加大后出现了阶段性回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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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没有消失，它在“躺着吃息”和“寻找收益”之间反复摇摆，中国家庭的资产配置逻辑正在整体换轨，但换轨的过程不是一条直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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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这一轮缩表，本质是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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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D7 s* {+ n- q, \7 U( x$ p是过去二十年“买房加杠杆=财富增值”这条中国家庭第一财富公式的正式终结。房子从增值资产变回耐用消费品，负债从“撬动未来的工具”变回“需要优先拆除的风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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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?  u: J- E& i6 L; D7 Z旧的共识退场了，新的公式还没有全民共识，所有的谨慎、防御和搬家，都发生在这种青黄不接当中。

而三季度的数据进一步告诉我们：这个“青黄不接”不是一两个季度的过渡，它正在成为新的常态。

- q- h$ m- N, q9 y2 @( |所以，财富逻辑的重塑期，市场不相信眼泪，只臣服于底层逻辑。对普通家庭来说，这个逻辑现在就两条：守住现金流，算清利率账。现金流是你在缩表周期里的氧气，利率账是你每一笔负债和存款的真实盈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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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a6 |5 G% |0 |- e$ |) p作者：马江博

西楚大地1